| 发布时间:2008-11-10 来源于:若雨中文网 作者:跌名 |
(一) 2006年6月,在广东打工的宁玉一丝不挂地跳进了珠江。生她养她的那个湘北边陲小镇上的人们纷纷议论着:有的说,宁玉是做“那事”染上了治不好的病跳河自杀的;有的说,宁玉傍了一位大款,是大款的太太雇人将她推下珠江的。人们纷纷叹息,宁玉才17岁呵,正是如花似玉赚猛钱的时候,怎么傻乎乎地去自杀呢? 我是小镇的一名中学教师,也曾是宁玉的班主任。她打工期间,给我打过不少电话和写过一些信。死后,我也看到了她留下的日记和遗书。再加上一些想像,我便写下了这段没怎么修饰的文字,或许能让我们思索一些什么,而不总是津津乐道于有关爱、金钱与女人之类的新闻。 (二) 三年前,宁玉还是我班上的一名优秀学生。成绩总是班上的二、三名,外语尤为突出。她说,她的理想是做一名翻译。宁玉很漂亮,长长的黑发,乌溜溜的大眼睛,发育得很完美的身材。只是性格稍有点内向,但这内向更让人觉得纯洁、文静。可惜,宁玉以2分之差没有考上县一中。那个暑假,宁玉再也没有了笑容。她娘是个没念多少书眼光很浅的农村妇女,她说:“宁玉上了县一中就送她读,三中、四中什么的就别浪费了钱,还不如趁早去打工,混出个人模人样来。” 在这山乡小镇,绝大多数女孩子初中一毕业甚至未毕业就南下打工了,接着家庭情况也就很快地好起来,买电视买摩托,置门面做楼房屋,做父母的也就慢慢地放下了挖泥拌土的锄头,三三五五悠闲地打麻将。 宁玉想读县教委办的那个只读一年半的英语快速培训班,5000块钱的学费。宁玉知道家里并不穷,姐姐在外多年,存款也不少。可是父母不同意,说:5000块钱容易赚吗?如今的书有什么好读的,上大学都没分配,还不是打工?早出去早赚钱。宁玉跟家里吵了一架,负气跑到了广东。她天真的想法是:不靠家里,自己打工赚钱,赚了钱再去读书,她还是没有放弃她的翻译梦。 (三) 广东,在小镇人眼里是金光闪闪的。到处是工厂,只要你到了那里就会有工作安排;也到处是黄金,只要你勤快去拣。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前扑后继呢?带着无限憧憬的宁玉懵里懵懂地到了广州。川流不息的车辆,挨挨挤挤的高楼,铺天盖地的民工,眼花缭乱的广告。宁玉傻眼了,不知朝哪里走,害怕一走进去就会像一滴水一样消失了、蒸发了。 找工找工,找到发疯。宁玉在工业区的厂门口饿昏过,被莫名其妙的**拿着棒子像撵野狗一样撵得满街跑过。最后,宁玉在佛山宏远针织厂找到了一份工作。这是个私人办的小厂,300元/月,包吃包住,加班费另外。宁玉很满意。厂里经理说:“你们出来打工不容易,离家千里,钱放在身上不安全,也容易乱花,厂里统一将你们的工资存入银行,发银行信用卡,需要零花钱,可随时打条子到厂办借,要转厂或回家时一次性到银行结算。女孩子我们还每月另发30元的卫生费。”宁玉很节约,尽量少花钱。厂里的工时很长,一般有十来个小时,遇上赶货,加班到通宵也是常事。 转眼便到年关了,最后一批货销尽时,突然来了一批执法人员,宣布他们的工厂破产了。老板已卷着巨款不知去向。200多个外地打工者惊慌失措,说:厂子好好的,怎么说破产就破产呢?戴大盖帽的人说,这是广东,有什么稀罕的,仅这个镇就不知每天有多少厂子倒闭,又有多少新厂子开张呢。然后,打工者们一齐去银行结工资,银行说,前天,你们老板不是一次性提走了吗?着算没提走,这里的钱也一分都动不了,你们厂破产了,资不抵债,要全部冻结。 宁玉白白地打了半年工,怏怏地回到了家乡。没赚着钱,尽管父母没说,但她心里还是很不好过,那个读书的梦便也越来越遥远了。临近春节,小镇上打工的男男女女们都陆续回来了,从那华丽的服饰和手里的密码箱上可以看出他们的收获。 别人问宁玉:“出去了吗?”宁玉答:“出去了。”“在哪里?”“在佛山。”“赚了钱吧?”宁玉便想哭。这么漂亮的姑娘赚不着钱,说给谁听!人们看宁玉的眼光便花花绿绿的,看得宁玉浑身不自在,仿佛将她的衣服剥光了一般。小镇上的人呵,总喜欢用自己的经历去打量别人。尤其是女人。 (四) 又是一年春,小镇上的年轻人又要外出了,宁玉却迟迟未行。这时,在广州多年的姐姐文秀来电话问宁玉到不到她那里去?姐妹俩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至少再不会像在佛山一样白白地给人家打工。文秀在广州天河区,那里公司工厂多于牛毛,姐妹俩租了间民房住着。宁玉天天去看招聘启示,结果不是要求太高就是工资低得可怜,倒是那些很有煽动性和诱惑力的招洗头女工的广告贴得满街发廊都是。渐渐地,宁玉知道了姐姐和许多年轻女孩的生活,白天睡觉,晚上则漂漂亮亮地去宾馆酒楼夜总会坐台。用她们的话说是既好玩又赚钱。 有一天,文秀说,她一个玩得好的朋友的朋友是一家公司的老总,资产几千万,问宁玉愿不愿意去那公司上班。第二天,文秀将宁玉打扮包装一番后便去找那个叫陈总的人。陈总(没打听到他的具体名字)约三十岁,风流倜傥,架一幅金边眼镜,华贵高雅。宁玉心口怦怦地跳,第一眼见到他,心里就仿佛有一颗什么种子收醒了,羞赧得直往姐姐身后躲。陈总的眼睛亮了一下,问:“这就是你妹妹?嘿,欢迎欢迎。”宁玉的进厂手续很快就办理好了,在车间做质检员,800元一月。然后带她们去“海天星”吃饭。 宁玉工作非常仔细、认真,有时主动加班,主管和陈总对她非常满意。不久,宁玉就被调到写字楼,接接电话,扫扫地,整理一下文件,轻松干净,工资也调到1000元一月。宁玉文化水平不高,初次做这样的工作,一时还无所适从。陈总就奈心地交待她,甚至手把手地教她怎么做。他对这个属下既严格又温柔,且非常得体。陈总是个未婚的成功男士,对她从却未有过不庄重的言行举止。看宁玉时也是那种大哥哥般的眼神,稳妥、可靠。渐渐地,宁玉的少女之心便生出了毛绒绒的草,愈长愈疯狂的草。宁玉在他身边工作越来越快乐,总有着一股澎湃不息的精神力量。但过几天没见着陈总便怅然若失。宁玉本来就非常漂亮,17岁的女孩心中有秘密就更加妩媚动人。 有一天,陈总突然问宁玉:“你很聪明,又很漂亮,为啥不多读点书?”泪水就一下子漫上了宁玉的眼眶。陈总说:“你和你姐姐不是同一种人,我还是送你回去读年把书吧,最好是学外语和电脑,我们公司需要这样的女孩。这样吧,我先给你2万元钱,不够了再打电话给我。”
|
|
| 相关文章 |
|
 |
|
|